这事看到第五轮的时候,第一反应都不是震惊了,是有点麻。两年里一家公司反复裁,同一个开发商,还是做《古墓丽影》这种老牌项目的团队,说明已经不是一次性的“收缩开支”那么简单,基本就是方向一直没稳住,或者说,稳不住。
网上很喜欢把这种新闻说成一句话:游戏行业都这样,大环境不好。也不能说错,但这话太省事了,省事到把具体问题全抹平了。真落到团队里,不是一个“大环境”就能解释的。有的组是项目立项太飘,做了一年半发现不对,砍。有的是上面换了策略,原来押单机,后来又想追服务型游戏,再后来发现追不上,又转回去。最难受的是中间那批人,活不是没干,版本不是没做,最后还是得走。
以前不少人会觉得,知名IP在手里,日子总不会太差。这个想法现在看,真不太成立。IP大不代表开发就轻松,反而常常包袱更重。想改,怕老玩家骂。不改,又容易做成一锅温吞水。之前看过一些项目就是这样,前期拼命做“更大、更电影化、更安全”,每个决策单看都没问题,合起来就很贵,也很难改。最后测试反馈一般,预算已经烧上去了,这时候最先被动刀的往往不是拍板的人。
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误区:很多人一看到裁员,就默认是员工能力不行。这个判断太快了。真在项目里待过的人都知道,团队反复重组,最伤的其实是协作链条。刚熟起来的美术和关卡拆开了,技术和设计换负责人了,外包接口变了,文档重写,优先级重排。表面看只是组织调整,实际每天都在掉效率。掉着掉着,进度更难看,于是再裁,再重组,像在泥地里踩油门。
这种循环最消耗的不是新闻热度,是人对项目的信心。尤其做到第五轮,留下来的人未必是最强的,很多时候只是还没来得及走,或者手上正好卡着交接。这个话有点扎,但现实里真不少见。团队一旦进入这种状态,外面的人还在期待“那下一作是不是快来了”,里面的人可能连下个月自己还在不在都说不好。
当然,也不是说重组一定没用。有时候项目卡死了,真得砍层级、换结构,不然就是慢性失血。只是连续这么多轮下来,至少说明前面的调整没有把问题解决掉。继续这样折腾,最后很可能不是做不出游戏,是做得出一个谁都不满意、但又花了很多钱的东西。
要是现在还拿“这是为了更聚焦、更高效”这种话来理解,我觉得意义不大。普通玩家能感受到的,最后还是发售节奏变慢,作品气质发飘,熟悉的系列越来越像算表格算出来的产品。至于这次重组是不是还会继续拖到下一轮,反正看到第五次之后,很难不这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