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个消息，我第一反应不是“又一家工作室没了”，而是有些发空。Reflector Entertainment 这种团队，体量不算最大，名气也没到能让路人一听就“哦那个谁”，但它偏偏代表了现在日趋稀缺的一种物品：不是纯3A流水线，也不是完全独立的野路子，而是还愿意赌一点审美、赌一点叙事气质的中间层。
这种团队最容易被砍。由于它们通常不够“安全”。做不成那种年货机器，也很难像超大爆款那样一把回本。你能想象治理层开会时那种冷冰冰的表格，项目周期、预算、转变、风险，一列列摆出来，最终一个“关停”比任何创作讨论都更有力气。很现实，也很无聊。
我实则会想到《未知9号：觉醒》。先不管成品到底是不是尽如人意，至少那类项目一开始端出来时，是会让人想多看两眼的。它不全盘像市场上最顺手的那几种抢手配方，乃至有些拧巴，但恰恰是这种“不那么标准”的物品，才让我感觉行业不该只剩余最稳妥的答案。要是每家企业最终都只敢做一经核对信息真伪过十遍的物品，那往后我们还能期待啥，下一批换皮开放世界，又是下一批供给保障型模板？
我也不是要把 Reflector 浪漫化成啥“被埋没的天才工坊”。游戏这行残酷就残酷在，很多时候有野心不等于能做成，有风格也不等于有人买单。玩家花的钱是真的，发行商的账也是真的。只是我最怕的是，现在连这种“试试看别的方向”的空间都日趋小。失利一次，就直接连桌子都撤了，那往后谁还敢认真折腾一点新物品。
同时还万代南梦宫这几年给人的感觉，其实就不算那种会无限包容创作试错的大企业。它自然有自个的成功区间，也知道啥类型最容易跑出来，可问题也在这儿：大企业一旦日趋信奉确定性，就近算力节点一点、模糊一点、还没被市场教育成熟的项目，就会先被牺牲。关一个工作室，不只是少了几十上百个岗位那么简单，它等于把一整套还没长成的也许性掐掉了。
我很好奇那些软件编写人员以后会去哪。说不定几年后，他们会散进别的团队，在别的项目里悄悄留下痕迹。行业有时候就是那样，工作室会死，人会流转，实实在在不会马上不见的是一些做物品的手感、讲故此事的癖好、审美上的 stubborn。光是想到这里，我又没那么想把这事只看成一条普通裁撤新闻。
可惜又是可惜。由于每少一个那样的团队，玩家能等的“意外之喜”就少一点。我们自然还能继续玩大作、玩续作、玩那些完成度很高也很贵的产品，但那种“这玩意儿竟然真有人愿意做”的惊喜，会日趋难碰到。对我来说，这才是最扫兴的位置。
